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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门口，照样聚集了一群下人，一个个馋得都快站不稳了。沈勇走进厨房，就见方一勺正边哼着小曲儿，边捏肉丸子呢。&ldo;娘子。&rdo;沈勇凑过去看。就见方一勺眼前，满满一锅子的肉馅儿，里头也不知道她是拼了什么料子了，生肉都那么香。&ldo;是绍兴老酒。&rdo;方一勺笑道，&ldo;因为狮子头里有鱼，所以要加老酒去腥气！&rdo;&ldo;娘子，做狮子头干嘛要放鱼？&rdo;沈勇颇有些不解地问，&ldo;我刚刚还听你说什么鱼肉鱼泡……&rdo;方一勺点点头，&ldo;狮子头好不好吃，关键就在这鱼肉上面了。&rdo;说着，她将已经做得的肉丸子放到笊篱里，下热油锅一滚，一个个狮子头，就变成了金黄色儿。&ldo;还有黑点儿呢？&rdo;沈勇好奇地指着狮子头金灿灿皮子上面的黑点。&ldo;这就是鱼皮。&rdo;方一勺道，&ldo;鱼肉和猪肉口感完全不一样，如果都是猪肉，瘦肉硬还塞牙，有肥肉吧，又容易太油，狮子头本来就腻，油了就不好吃了。鱼头软，可以代替肥肉，又不会腻，鱼皮脆，有韧劲，将这鱼肉和猪肉牵绊在一起，味道不会散，鱼泡是吊鲜味用的，特别有嚼劲！&rdo;&ldo;哦。&rdo;沈勇点头，心说，还有这门道呢？随后，方一勺将滚得了的狮子头都盛出来，放到了大锅里，加入了花椒、大料等作料开始煮，等汤料都煮开了，又去了些柴火，变成小火炖着。随后，方一勺开始炒油菜。这油菜碧绿碧绿的，方一勺只是稍作翻炒，立刻捞出。&ldo;娘子，是不是还没熟啊？&rdo;沈勇问。&ldo;相公，菜熟透了就不好了，要这样翠绿绿地吃才行呢。&rdo;方一勺端着狮子头出锅，两个狮子头一盘子，旁边围了一圈绿油菜，笑着道，&ldo;这就叫肉美鱼鲜金脆皮，酱香扑鼻口感怡。狮子头红油菜碧，色味俱佳嘴难离。&rdo;一声开饭后，众人纷纷进来盛饭，红烧狮子头就着白米饭，那个想啊。沈勇边吃边赞叹，却听一旁方一勺说，&ldo;相公，一会儿，去烟翠楼查案子吧。&rdo;沈勇一愣，转脸看方一勺，&ldo;娘子……你真的信我啊？&rdo;方一勺笑了笑，摇头，&ldo;不信。&rdo;沈勇有些泄气，道，&ldo;你若是不想我去，我就不去了，不要紧的。&rdo;方一勺单手托着下巴，想了想，道，&ldo;若是不让你去，你肯定惦记着，而且这是查人命官司也不是闹着玩儿的。不过你去么，我又不放心，所以啊……嗯，我和你一起去逛窑子去。&rdo;&ldo;咳咳……&rdo;沈勇被吃到嘴里的狮子头呛住了。蜜糖裹和烟翠楼半个时辰后，沈勇在院子里跺着脚哈哈大笑，方一勺穿着一身他的衣裳，站在房门口，袖子飘荡荡当飘飘地在小风里甩啊甩，衣裳太大了。方一勺原本想得挺好，男扮女装，假扮成一个潇潇洒洒的美书生，和沈勇一块儿去窑子里头逛逛，只可惜，找了沈勇的衣裳穿了却根本遮不住。方一勺别看身材娇小，但是还挺有料，一眼就能分辨出男女来，而且她也不会梳男人头，又不舍得把手上沈勇给她买的镯子拿下来。沈勇忍笑，凑过去问，&ldo;兄台这身打扮，看着是从西域来的么？&rdo;方一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，沈勇又笑。方一勺拽着长长的衣裳前襟，走到了桌边坐下，嘴里嘀咕道，&ldo;那些戏文里唱的都是骗人的，什么安能辨我是雌雄，女扮男装哪儿那么容易不让人发现啊。&rdo;沈勇笑了笑，凑过去道，&ldo;娘子，知道哪儿不对么？&rdo;方一勺看他。沈勇瞄了一眼她胸口，方一勺赶紧遮住，&ldo;不准看！&rdo;沈勇乐，&ldo;你们女娃儿，就以为是个美女扮了男装就必然是那种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儿，怎么可能的？&rdo;&ldo;那怎么办？&rdo;方一勺想了想，道，&ldo;你不带我去，那你也不准去。&rdo;沈勇无奈，摸了摸鼻子，道，&ldo;这样吧，我给你打扮成男人，你可不许说不好看啊！&rdo;&ldo;嗯。&rdo;方一勺赶紧点头。沈勇想了想，就拉着方一勺进屋子，道，&ldo;外面那套脱了。&rdo;&ldo;唔。&rdo;方一勺将外衣脱下，剩下了一件白色的里衣。沈勇打开柜子去翻了翻，找了一块床帘子出来，围在了方一勺的腰上绕了好几圈，将肚子和后腰都围厚了一块，再用一根带子，将床帘子绑好。站到侧面看看，觉得差不多了，沈勇又去墙角的樟木箱子里翻找，找出了一套自己以前穿的衣裳来，给方一勺套上。套好后，又去找了些棉絮出来，给方一勺往背后塞了塞。&ldo;诶？&rdo;方一勺在镜子前面转了转，看起来矮胖矮胖的，不过还蛮像那么回事。沈勇让方一勺坐下，给她重新梳了个男人的束发，看起来也算精神利落。方一勺将金钗小心翼翼地锁到了小箱子里头，藏在柜子里面。沈勇失笑，见她犹豫着要不要把手上的镯子拿下来，就对她招招手，示意她过来。方一勺到了他身边，沈勇将她的袖子挽起来，镯子捋高，用一块纱布卷了卷然后绑住，再把里衣的袖子和外衣的袖子都放下来，道，&ldo;行了。&rdo;方一勺看了看手腕子，又甩了甩，镯子也不会掉下来，觉得挺好。&ldo;这样还不错么？&ldo;方一勺拿着把扇子摇了摇，对着镜子左右看。沈勇点点头，道，&ldo;也没什么，就是一个娘娘腔的胖子。&rdo;方一勺听到这称呼觉得挺受刺激的，抬脚就追着沈勇踹，沈勇伸手搂她腰，嘴里说，&ldo;好粗的腰呀，粗！&rdo;院子外头，小结巴拽住捧着茶要往里跑的石头，&ldo;等等，别进去。&rdo;&ldo;干嘛？&rdo;石头不解，&ldo;姐姐说要茶的。&rdo;&ldo;现在去不好。&rdo;小结巴嘿嘿坏笑，&ldo;你还小呢，别看那些。&rdo;&ldo;看什么？&rdo;石头好奇地问。&ldo;少爷耍流氓呢！&rdo;小结巴接过了小石头手里的茶盘，打发她，&ldo;你先回去吧。&rdo;小石头没办法，只好往回走，路上遇到了沈夫人，&ldo;石头。&rdo;&ldo;干娘。&rdo;石头叫了一声跑上去。&ldo;勇儿和一勺在院子里么？&rdo;沈夫人问。&ldo;在的，不过不可以看。&rdo;&ldo;啊？&rdo;为什么？&ldo;沈夫人不解。&rdo;&ldo;小结巴说什么耍流氓呢。&rdo;石头回答。&ldo;哎呦……&rdo;沈夫人直摇头，&ldo;这天还没黑呢！&rdo;说完，拉着石头往回走，嘴里道，&ldo;一天到晚就会耍流氓，这都流氓快小半年了，我的金孙在哪儿呢？&rdo;院子里，方一勺和沈勇一面闹一面看书，直折腾到傍晚，吃了个饭，沈勇带着方一勺一起，往烟翠楼去了。方一勺还是头一回进窑子呢，挺好奇，听说烟翠楼和飘香院是东巷府里头最雅致的两座小楼，虽然是窑子，但是里头讲究的是一个清静舒服。好些客人上这儿来也不过就是喝茶聊天，听琴看舞。方一勺一路跟着沈勇走，一路问，&ldo;相公？去烟翠楼有没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事情？&rdo;&ldo;嗯，也没什么，别跟那些臭男人靠太近就行了。&rdo;沈勇有些介意地说，&ldo;谁挨近你就告诉我，我揍他们，要不然你直接踹他们。&rdo;方一勺笑眯眯点头，&ldo;嗯。&rdo;&ldo;对了，娘子。&rdo;沈勇想了想，问，&ldo;你说……我们该去看什么人？&rdo;&ldo;我觉得，我们得找楼里头的姑娘们问问话。&rdo;方一勺道，&ldo;我觉得，姑娘们肯定能发哪个人可疑，而且最好是经常去的客人。&rdo;&ldo;嗯。&rdo;沈勇觉得在理，&ldo;说起来……为什么只算计烟翠楼的姑娘呢？东巷府除了烟翠楼，大的还有飘香院呢，那里也有姑娘被赎身的，却从来没听说过出事。&rdo;&ldo;烟翠楼有什么特别的么？&rdo;方一勺问。&ldo;嗯……&rdo;沈勇仰天想了想，道，&ldo;怎么说呢，烟翠楼的姑娘们比较大胆，飘香院的就比较可爱，所以一般烟翠楼年纪大些的客人去得比较多，飘香院就是年纪小的去得多，当然，还有好些是两头都去的。&rdo;&ldo;就像你？&rdo;方一勺问。&ldo;哦，我比较喜欢飘香院……&rdo;沈勇话没出口，就知道自己说秃噜了，小心翼翼看方一勺，果然，她眯着眼睛盯着自己呢。&ldo;咳咳。&rdo;沈勇笑眯眯说，&ldo;那个，我很久没去了。&rdo;方一勺皱了皱鼻子，警告，&ldo;以后都不准去！&rdo;&ldo;不去！&rdo;沈勇摇头，&ldo;坚决不去！&rdo;方一勺这才原谅了他，和他一起往前走，已经可以看到烟翠楼的门脸了，就见门口站着几个短衫男子正在招呼客人。凡是有男子路过，都会打个招呼，问一声，&ldo;爷，进里头喝杯茶么？&rdo;若是犹豫一下的，就往里头请一步，不看一眼的，也就算了。到了门口了，方一勺就有些紧张，问沈勇，&ldo;相公，我这样子，会被穿帮么？&rdo;沈勇笑了笑，&ldo;没事儿。&rdo;&ldo;真的呀？&rdo;&ldo;嗯。&rdo;沈勇和她一起走到了门口。&ldo;呦，这不沈公子么？&rdo;伙计赶紧上来迎，边往里请，边看了一眼方一勺。沈勇手上拿着扇子，伸手挡住方一勺，扇尖儿在方一勺的右肩膀上轻轻一点，道，&ldo;找几个熟的姑娘喝茶。&rdo;伙计愣了愣，随即就点头，&ldo;好嘞！&rdo;便往里头让两人，对左右道，&ldo;沈公子找人喝茶，手脚都放干净些啊，有贵客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