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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还不是最糟糕的，最糟糕的是那一年的生日，他喝多了，然后还犯了一个错，就是那个错误，让他和她好不容易稍微拉近了的那一点点关系，变得彻底支离破碎。那一年的生日，他……强行的睡了她。苏之念握着叉子的手，有些轻微的发抖。大概就是从那之后，本就许多年没有过过生日的他，再也没了过生日的念想了吧。他其实真的以为自己这一辈子，是不会再过生日了。可是他没想到，这一年的生日，她竟然给了他这么出其不意的一个意外。就像是，像是他和她初次相逢，他被全世界抛弃，唯独她给了他最真诚的信任：哥哥说，你是坏人，你就说坏人。这么多年来都没忘记过的感动和触动，再次熟悉的涌动在胸膛里，让苏之念的嗓子眼里有些泛堵。蛋糕明明软又糯，可是他吞咽的却十分吃力。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、泛酸。克制不住的告白（11）他将头低的更厉害了一些，努力让自己的吃蛋糕的姿态看起来很优雅，可是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，他有一滴眼泪，还是没有控制住，缓缓地砸在了蛋糕的奶油上，砸出了一个轻微的坑。苏之念将碟子里的蛋糕吃的干干净净，才放下了叉子，然后微垂着眼帘，把颤动的心情调整好，才很有姿态的靠在了沙发上，缓缓地掀起眼皮，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宋青春。宋青春碟子里的蛋糕只剩下一小块，她恰好拿着叉子插起来，塞入了嘴里，她发觉了他在看她，就冲着他说了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话，她嘴里含了东西，他没听懂，她没再继续说，只是嘴巴鼓鼓的冲着他眉眼弯了弯，然后就将嘴里的蛋糕吞咽入腹，端起一旁的热奶茶，喝了一口，清了清嗓子，又说：“我刚刚说，吃蛋糕都吃饱了，这些菜要吃不下去了，好浪费。”苏之念眉眼定定的注视着宋青春，好一会儿，才出声说：“没事。”“可是，总不能一点也不吃吧，这样心里怪难受的。”宋青春盯着都还没动过的菜，懊恼的蹙了蹙眉。苏之念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宋青春苦恼的小脸，没吭声。“要不……”宋青春想到苏之念不做饭，就抬起头，盯着他用商量的语气，问：“……你打包回家？”苏之念没点头，也没摇头，仍是直直的盯着她看。宋青春被他看的心底有些不解，她眉心动了动，刚想开口问苏之念一句怎么了，苏之念就突然先开口喊了她的名字：“青春。”他的音调不高，清雅中夹杂着一丝令人心颤的低沉，宋青春被他喊得心跳速度蓦地一停，过了片刻，才“嗯？”了一声。苏之念没有着急开口，依旧用刚刚那样的视线，静静地望着她，就在宋青春以为他不准备开口的时候，他开口了：“青春……”他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，声音比刚刚要轻柔许多，他这次没停顿，可是眼底望着她的光彩，却变得极其认真严肃：“……对不起。”一句毫无源头的对不起，让宋青春彻底懵了眼，她怔怔的“啊？”一声，然后冲着苏之念眨巴眨巴了眼睛，又问：“对不起什么啊？”苏之念没有回答宋青春的问题，又重复了一遍“对不起”，他的面色和语气格外的庄重，让宋青春的坐姿都跟着变得端庄了起来。她没在开口问为什么，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，过了大概十秒钟，他说：“六年前的昨天，真的很对不起。”他其实一直都很想对她说句对不起。那一晚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去伤害她的。可是，六年前，发生了太多的阴错阳差，他始终没能认认真真的对着她说出这一句对不起。六年前的昨天……苏之念虽然说得简练，可是宋青春还是懂他指的是六年前，他喝醉的那一晚，强行睡了她的那一件事。克制不住的告白（12）这些年来，他和她形同陌路也好，他和她亲密友好也罢，谈过很多天，论过很多地，两个人却唯独都没有提过这件往事。即使还有那么一次，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，聊到了高考分数，她说高考分数出来的那一天，她大早上就守在电脑前了，苏之念迟迟没有接话，然后她就想到，高考分数出来的那一天，恰是他和她吵得最凶的日子。那一晚的事情，就像是他和她之间的禁区，当时都聊到了那个程度，彼此都知道彼此在想着那一晚的事，可是愣是没有一个人捅破。没想到，今晚竟然被苏之念点破了。六年前的那一晚，就像是一个噩梦，困扰过她长达两千多天的时光。虽然宋青春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变得不是那么介意那一晚的事了，但是并不是一点也不介意了。可是现在，当她听见苏之念这一声迟来了六年的对不起时，心底先是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，然后仅存的那一点点芥蒂，就这么烟消云散了。“事情都过去了，就让它过去吧。”许是苏之念主动提起了他和她之间禁区的缘故，宋青春也主动地往那个禁区里迈了一步：“再说，我也应该跟你说句对不起。”宋青春微垂了一下眼睑，唇角上扬了一下，语气轻轻柔柔的说：“那天，我们约好了一起吃晚饭，我不该一声招呼都不打，就爽约了。”年少的时候，他给了她伤害，她也给了他伤害。那些伤害就像是打在心口的烙印，不管是过了多少年，每每想起，都会疼痛难忍。可是往往，给你疼痛的那个人，也拥有着抚平你疼痛的力量。她这么温婉柔和的一句道歉，让他的身心都跟着变得舒展了许多，曾经受过的那些痛，一刹那都变得不重要了。“不管怎样，始终是我对不起你的要多一些。”他望着她的眼神，变得有些温软：“不过，那一晚的事情，最后怎么会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，我真的不知道。”六年前，苏之念这么说，宋青春是不会信的，可是六年后，经历了太多，也了解了太多，她没有任何的迟疑就相信了他说的话：“那时我在学校听到那么多流言蜚语，心底真的很气愤，而你又……”宋青春有些不知道该怎样说，就顿了下来。苏之念虽然没有接触她的身体，却懂她的意思，知道她要表达的是他强睡了她。他冲着她点了点头，表示他懂。她这才继续说：“……我是真的有些怨恨你的，所以当时我就失去了理智，冲回家里，二话不说的就跟你翻了脸，还打了你，骂了你，让你滚出宋家……”宋青春说着，声音就小了下去，脸上挂满了抱歉。“你生气也是应该的，毕竟是我不对在先，况且那一天我的态度也不好……”他和她都是固执的人，可是他和她却又都是温暖的人，一个先让了一步，另外一个就会跟着让一大步。克制不住的告白（13）就这么让着让着，那些曾经深入骨髓的恨啊怨啊，全都变成了风轻云淡的往事。那些横跨在两个人之间的隔阂，就这么消失不见了。聊到最后的时候，宋青春觉得自己就像是卸掉了一个大石头一样，从骨子里往外透着一股轻松。苏之念和她其实也没说什么开心的话，可是她就是很开心，甚至还双手撑着下巴，笑眯眯的望着苏之念感叹了一句：“时间过得真快啊，转眼间，我们都高中毕业这么多年了。”说到这里，宋青春苦着小脸，故作郁闷的叹息了一声，说：“唉，都老了……”“哪里老了？”苏之念望着宋青春，声音宛如久酿的老酒，低沉醇厚：“还是和当年一样，年轻、漂亮。”